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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的经济政治学

试图讨论黄金在政治和政府中扮演的角色是十分困难的,然而对于新入市投资者来说这也是不可回避的,因为官方机构在经济市场中的作用不容小觑。尽管绝大多数经济体已经放弃了金本位制度,它们却仍然把黄金当做储备资产直接持有,或通过投资美元和欧元对其间接持有。尽管黄金不再与任何货币绑定,但我们依然遵循金本位制度,这一点仍有待合理的解释。如果你对该理论有更深的兴趣,建议你从“真实票据学说”入手了解准备金银行制度,以及它与黄金储备的关系。

在讨论官方机构的黄金问题时,我们建议你不要以好、坏来衡量这些行为,而要考虑这些行为对你的投资组合份额有哪些影响。正如前面提到的,尽管我们并不十分认同如今美国、欧洲等国家的货币和财政政策,但若仅仅为了维护自己的观点而失去盈利机会就是因小失大了。在本章节,我们将从黄金价格趋势的角度来探讨黄金在官方机构所扮演的经济政治角色。从黄金价格趋势的角度来探讨官方机构的行为有助于我们抛开政治方面的情绪。

为什么要采取金本位制度

金本位有不同的含义,但通常是指有金条作担保的货币。也就是说,政府或美联储等国有的中央实体用所持有的黄金为他们发行的货币做全权担保。通常(不是绝对)在金本位制度下,该货币可以兑换成实物黄金,有了这一制度,货币在流通过程中或多或少会被金条的数量所固定。从理论上讲,这意味着货币供应难以扩大,而货币价值更加持久。金本位还可以提升对货币和货币体系的信心,因为民众知道货币价值得到了实物资产的保证。

而信心才是金本位制的真正目的所在,你将看到,当信心高涨时,黄金价格通常会趋于平缓甚至下降;而当信心下降时,金价就会上升。从某种程度上讲,想要从黄金市场的大浮动中捞上一笔的投资者最怕的就是金本位制的回归。如果操作合理,金本位制可以减少市场的波动性,这样会给盈利增加一些难度。过去曾有过多次金本位制或部分金本位制的尝试,例如,20世纪30年代,美联储不得不给至少40%的货币供应提供黄金担保,这属于部分金本位制,其带来的结果之一是在大萧条时期无法通过扩大货币供应来降低利率和避免通货紧缩。与此同时,法国等经济体开始囤积黄金,这使得美国面临的问题更加复杂化。

只要稍加阅读你就能理解过去200年来为何要实施金本位制、怎样实施的,以及它为什么以失败而告终。金本位制度自身存在缺陷,当消费需求超过政府持有的黄金时极易发生崩溃,导致这一结果最通常的两种诱因是战争和极端的金融危机。

然而,不采取金本位制也会招致极度的风险,对于此,一个最常引用的例子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德国,战时的集资加上战后用黄金、外币进行赔款,德国国库的黄金储备早已消耗殆尽,德国政府被迫采用完全法定(没有担保)的货币来筹款,问题是这需要在收入缩减的情况下增加消费。尽管目前美国和欧洲的情况没有那么极端,但仍有相似之处。

由于德国人每年要筹集大笔款项,他们试图用国债来为其购买的外币做担保。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作恶性通货膨胀,其往往会导致信心的瓦解。最终德国货币从60马克对1美元跌到几乎一文不值,到后来德国的银行甚至把旧的马克作为回收纸张交给废品收购者处理。没有保证的纸币和政府发行的国债导致了20世纪20年代德国的恶性通货膨胀,这也可能间接引发了政治动荡,从而使纳粹趁机掌权。尽管我们提到赔款可能是导致其崩溃的潜在原因,但也存在其他因素。在当时的背景下,得到政府支持的罢工大范围爆发、资本(包括黄金)向更稳定的经济体流失、法国和盟军部队的实力提升,加之战争的持续威胁共同引发了导致德国恶性通货膨胀和经济崩溃的真正原因——恐惧。
对货币缺失信心或极端恐惧的原因可以是多种多样的,而在过去人们可能只理解了其中一部分因素。其通常表现为极端的通货膨胀,因为不确定性使货币遭到贬值,世界各地爆发的信心危机有着不同的根源。例如20世纪40年代,匈牙利遭受了一段时期的恶性通货膨胀,其通货膨胀率达到了1.3×10^16%,当不得不用指数形式来描述通货膨胀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大事不妙了。在恶性通货膨胀时期,正常的货币工具都已失效,而一旦这样的情形爆发,就设想只有非常极端的制度、体制改革或者新的货币体系才能救市了,其实这样的想法是非常不理智的。这就把我们带回了本节讨论的原点:金本位有助于稳定对市场货币的信心;相反,缺少金本位制度时产生的恐惧能够导致货币市场的波动和恐慌。

我们并不是在预测不远的将来美国和欧洲会重蹈20世纪德国和匈牙利通货膨胀的覆辙,但可以确信的是,对货币的信心会持续下降,这对黄金的看涨是有积极作用的。我们认为世界主要经济体都不太可能恢复金本位制度,因而波动必然要成为家常便饭,这将给愿意冒险的黄金投资者带来机遇。如果假设金本位制不可能恢复,而世界主要经济体会保持其最近采取的极端措施,那么未来五年黄金可能仍然是回报最好的资产类别。信心的问题固然重要,但无需经济彻底崩溃,也能出现如今黄金市场的看涨趋势。

什么是法定货币,它究竟是好是怀

我们已经提到欧洲、美国和亚洲大部分的货币是法定货币体系,这说明政府发行的货币代表一定的价值、可以流通,但没有任何实物资产的担保。基本上法定货币的担保来自于发行政府的良好信誉,这一点令许多投资者十分费解,一种没有内在价值的货币怎么能值钱呢?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政府想要建立法定货币,这样做似乎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如果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幡然醒悟,意识到他们存款账户的钱只是一堆一文不名的废纸,会怎么办?对于为什么没有发生这种恐慌,我们至今没有找到满意的答案,但是我们从不缺少理论来对此做出解释。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当货币的价值与基本黄金的价值不符时,金本位制度下也可存在法定货币体系。在20世纪70年代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总统正式取消金本位制度前,这种情况在美国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法定货币会给某一货币体系带来特别的风险。由于美元是法定货币,美联储可以通过从美国财政部和公开市场购买债券无限制地扩大货币供应,这样等于在资产负债表上创造货币,其实是让美联储负债。理论上,美联储可以元限扩大货币供应,这也就使得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举债经营。市场上一个普遍的法则是:举债经营或杠杆作用会提高风险,因为作为投资者,你的杠杆作用越大,灵活性就越小。法定货币可以使政府在短时间内满足超过自身资产和收入的财政需求。然而这种对货币举债经营的能力使风险提高,在危机时期会使投资者失去信心。黄金投资者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在法定货币体系下,危机很可能会推动黄金价格的上涨趋势;相反,在上扬的经济形势下,市场信心增加,投资者更愿意冒险放手一搏,从而对黄金的需求也就相对减弱。

因此,对黄金技资者来说法定货币制度有利有弊。在经济态势良好时,相比黄金而言,没有资产担保的货币也可能升值。这通常让某些投资者不解,他们认为无论经济形势如何,法定货币都会通胀,或说年复一年地贬值,这是正确的;但他们由此推测黄金会升值,我们就不敢苟同了。在经济景气时,通过投资黄金来对冲法定货币的通胀,表现并不好。当讲述完黄金市场的基本背景后,我们会介绍更多的细节,包括何时、怎样把黄金作为通胀对冲工具来使用。有时无论经济是否增长,法定货币的通货膨胀都会失控,这时黄金的表现就会相当好。

为何不回归金本位

没有担保的完全法定货币,其缺陷已经十分明显,政府和中央银行在危机中并没有表现出良好的自控记录,在2008-2010年的金融危机中,美联储量化宽松的行为造成了巨大的难以摆脱的危机。即使金本位这一剂灵丹妙药可以把我们到2011年还在应对的全球债务、通货膨胀和流动性问题统统解决掉,但在回归金本位制的道路上仍有一只拦路虎。

黄金的供应和生产不是平均分配在全球范围内的,新的供应机制欠缺灵活性,而金矿也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个地区,生产的限制可能导致其自身的泡沫和崩溃。金矿主要集中在中国、美国、南非、澳大利亚和俄罗斯,以此类推,如果黄金生产率真的可以对发展产生制约的话,有哪个政府愿意把自己的货币政策拱手交给美国和俄罗斯政府呢?此外,主权独立问题和大量私营金矿公司的存在都会对黄金的生产产生制约。世界最大的金矿公司——巴里克黄金公司(Barrick Gold Corporation)在2010年的第三季度生产了206万盎司黄金①,以年为单位计算,单单一家公司的产量就几乎达到了2009全球矿产的10%。

我们还可以更深入地讨论这些问题,以及它们为何难以解决,但是我们的重点不在于是否应当回归金本位,这里没有讨论的必要。我们只是想解释为何法定货币的现状以及半独立的黄金市场还有可能持续,这对黄金投资者来说是好消息,因为过多的政府干预只会给金价带来不利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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